早前的「禁止塑膠吸管」的事件,讓全臺民眾的注意力再次聚焦在塑膠製品的問題上,掀起了一波「不塑」熱潮,熱潮過後當然也符合預期的回到「馬照跑、舞照跳」的狀態,大家白天繼續擠公車、晚上繼續加班,塑膠袋、塑膠吸管仍舊繼續使用。當減塑、限塑、禁塑成為普世價值的今天,即便只是想談論「合理使用」都是一件深具挑戰的事情,筆者想撇開那些非理智的反射性爭辯,不如花點時間了解塑化劑是什麼東西,這才是真正遠離風險的途徑。
何謂塑化劑?
塑化劑是一種用來柔化塑膠材料的添加劑統稱,其中最常被提到的塑化劑是一群稱為「鄰苯二甲酸酯類」的化合物(例如:DEHP),常用於保鮮膜、玩具等用品上。由於近幾年許多生物醫學研究顯示,DEHP是一種「疑似環境荷爾蒙」的物質,暴露在高劑量的情況下可能會擾亂內分泌系統,導致各種內分泌相關疾病,也因此,各國的法規主要都對物品中的DEHP含量有所限制。一般而言,建議每日塑化劑的攝取量是每公斤體重0.05毫克,以臺灣人平均體重約60公斤來換算,大約是3毫克左右;這個數字大家可能沒什麼概念,但也不用太過恐慌,因為,一般正常生活的情況下是不會超過這個標準的。至於致癌的問題,國際癌症研究署將DEHP列為2B類致癌因子,也就是「雖然沒有足夠證據,但是謹慎起見先留校察看」的分類,因此我們暫時不需要特別關注這個問題。
這時候問題就來了,有人可能會問:「怎樣的生活才算正常?」依照食藥署目前的標準5ppm(百萬分之五)來算,若一個60公斤的成人一天內攝入了超過600公克含有標頂塑化劑的物質(不管是食物還是非食物),而且完全的吃進肚子裡,那就會開始有健康效應的問題產生,以一般市售的600c.c.寶特瓶裝為例(大約30公克),如果不慎吃掉了二十支空瓶(假設每一支都含有高達5ppm的塑化劑)可能就超標了。看到這裡您就能明白,為何筆者說正常生活的情況下很難超過這個標準,因為,除了資源回收桶以外,比較少聽過有誰特別熱愛吃寶特瓶的。
筆者想大家都明白這只是一個比較誇張的比喻,毒物學的老師要抗議了。以毒物學的角度而言,降低毒物的劑量當然是最高指導原則,然而在現代生活中,我們真的有可能無止盡的降低DEHP的劑量以求心安嗎?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限塑有幫助嗎?
俗話說:「有一好沒兩好。」塑膠製品的普及除了物美價廉以外,在二十世紀後期最重要的貢獻就是改善環境衛生的問題。現在的小朋友恐怕很難想像長輩們小時候的生活環境。在經濟起飛後,民眾的外食習慣日益成形,當時一次性使用的餐具較今日罕見,然而當時的衛生條件普遍低落,那是個政府時時得宣導「使用衛生碗筷,避免肝炎上身」的年代,而塑膠製的衛生餐具普及,讓曾經在臺灣流行的飛沫傳染疾病降溫,增進民眾的健康,而這樣的文化也就這樣的延續至今。
隨著衛生條件的改善,這幾年下來,相較於「衛生」而言,民眾更加著眼於「環保」;曾經被稱作「衛生餐具」的塑膠製品成了「不環保餐具」,曾經有傳染風險的「可再利用餐具」成了「環保餐具」。使用塑膠成了昨是今非的課題,但是在使用選擇之前,我們還是得了解這些物品存在的理由,否則非常容易陷入「全有全無」的零和遊戲。
一般民眾最大的疑問大概是:「我怎麼知道我一天接觸了多少的塑化劑?」沒錯,即便我們不是把寶特瓶整支吃下去,因為瓶身受熱,多多少少也會有微量的塑化劑被溶入飲料內,然而這麼低的劑量當然是人體可以耐受的。相較於使用肉眼無法判斷衛生、清潔與否的容器,使用有衛生保障的寶特瓶並非盲目的濫用,而是權衡輕重的判斷。同樣的,當我們在爭論塑膠垃圾破壞海洋生態時,是否意識到其實「亂丟垃圾」的問題遠大於「塑膠垃圾」的本身,當我們聲嘶力竭的把罪過全推給塑膠時,並無法預防未來海洋生物遭受「環保餐具」的攻擊。
真正的衛生與環保是「知道自己在用什麼東西」
不論如何,若想要同時兼具衛生與環保必然得付出代價,比如說,我們可能需要養成自備餐具的習慣,使用後也要徹底清洗乾淨;平時盡可能不要準備過量的食物(避免使用保鮮膜);購買玩具時挑選具有安全標章的產品。在非不得已使用塑膠製品時,也要心存惜福的心不濫用、勤回收,這樣才是同時確保衛生與環保的雙贏策略。

文/廖彥朋 日本京都大學醫學研究所博士班
中華民國放射線醫學會公共事務委員
中華民國醫學物理學會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