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生活圈容易看得到、聞得到、摸得到綠色植物嗎?居住的環境有沒有一小方地可以種點花花草草?如果您擁有一小畝田或一小塊花圃,那麼,您的家庭生活稱得上是令人欽羨的幸福生活。這話怎麼說?仔細想想,進入科技日新月異的21世紀,我們的孩子會比他的祖父母,甚至比身為爸媽的我們更熟稔新科技生活;但是,孩子卻也比我們的童年更少有機會親近大自然,有學者說他們是一群「失去山林」、「失去共遊玩伴」的新新人類,並發出所謂的「大自然缺失症」(nature-deficit disorder)現象的警語。所謂有「大自然缺失症」的小孩有許多問題,如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兒童憂鬱症等,在英美等先進國家的兒童有注意力不集中、過動症、兒童憂鬱症等的比例,節節攀升到令人怵目驚心的地步;有學者認為,這是因為現代小孩極度缺乏與大自然互動所引起的精神疾病,用藥物控制反而治標不治本,真正原因是人類與大自然疏離所致。
就在下一代跟自然界之間的連結陷入崩解的時候,有愈來愈多的研究報告顯示,人類的心智、生理和靈性健康跟自然經驗之間存在著直接關係,而且是正向的關係。大自然,對人類具有療癒的力量,卻被人們給遺忘了。現代的孩子,尤其是生活在都市裡的小孩,在舒適、安逸、便捷的生活圈裡,他們的日常環境設施單調,抑制了與生俱來的好奇、重感官、操作互動的學習特質。這一代的新新人類正大幅縮減與自然接觸的經驗,身心靈的感受也愈來愈窄化。
印第安的洛卡塔族(Lakota)有句格言:「人一旦遠離自然,心就會變硬;對生長失去尊重,會很快導致對人類尊重的喪失。」人們正站在地球存亡最關鍵的十字路口上,人類為了追求科技神話,強取豪奪地球資源,毫無節制的蹂躪環境,而受傷的地球也正以各種極端氣候回擊人類,我們的孩子未來就得面對最艱難的挑戰和考驗。這是每回筆者閱讀或向家長引介像《城市庭園》這一類的自然繪本時,心裡最大的感觸,我們要怎麼樣養育一個孩子?如何和小孩攜手面對人類最艱困的危機?筆者認為這也是這類自然繪本最想傳遞的訊息。
雖然《城市庭園》文字量大,對小學一年級以下識字尚淺的孩子來說,自行閱讀可能頗為困難,但卻非常適合4歲以上的小孩和家長「共讀」,也適合想要為自己打造一座花園的大人閱讀。尤其是書中蘊藏了豐富的園藝知識及四季花草的科學常識,可以當作家庭園藝的小百科。故事的主軸是一對小兄妹和爸媽搬到城市裡的一間房子,那是一棟有一座偌大庭園的房子,剛搬來的景象是除了圍牆邊三棵垂頭喪氣的白楊樹和一株奄奄一息的蘋果樹之外,一片荒蕪。首先,全家人畫下夢想的花園藍圖,爸爸媽媽和兩個小孩各有各的喜好,在全家共享的大庭園中也有各自的小天地要照料。一家人從清理、撿拾垃圾開始,爸爸示範用鐵鍬翻土,小孩幫忙拔除雜草、撒肥料,並學習怎麼撒種子、種草皮、替蘋果樹除蟲、挖馬鈴薯、替風信子埋球莖……故事就從春、夏、秋、冬的時序,以及大人和小孩在土地上忙碌努力的工作中,依寫實的方式舖陳,細細描繪每個過程,讓讀者透過文圖經歷庭園四季更迭的豐富面貌。
不僅著重在植物的生長變化,書中描寫的是一個完整的生態圈,有鳥類、蟲類,還有在這裡生活的人們與環境互動所發生的故事:庭園是小兄妹招待朋友的遊樂園,夏夜裡是親子說故事的好地方,菜園為餐桌添加美味菜餚。最動人的是,認識了新鄰居──路易,一位坐輪椅的小男孩;他雖然行動不便,卻是一個積極開朗的自然觀察家,教小兄妹用望遠鏡觀察樹上的山雀、帶他們玩花草遊戲。從路易寫給度假中的小兄妹的花園近況報告內容,可以充分感受到,一個熱愛自然的小孩對環境敏銳的觀察力,這原是人們與生俱來的能力,卻在便利的都市生活習慣下給鈍化了。
《城市庭園》再次見證大自然是生命的賀禮,它提供了一個觀照周遭環境的視野,人們可以從園藝中體驗大自然生生不息的奧妙。「應把教孩子理解自然,做為其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對待。」這是當代西方著名生態思想家托馬斯‧貝里(Thomas Berry)對成人的期許。在地球存亡關鍵的時刻,重新教育自己及下一代,從自然中獲得最大的能量,讓我們有能力轉向和所有生靈以共同受益的方式生存在地球上。想辦法幫助自己也幫助孩子拾回對自然的觀察力和感受力,讓城市有朝一日變成一座生態和諧的庭園。
文/曾美慧
書名/《城市庭園》
作者/葛達‧穆勒
譯者/曹慧
出版/遠流
插圖/柯廷霖










